一隻港豬尋找真相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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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淑妍 S3FW(25)

前言:由去年六月至今,香港打了一場持久戰,戰事至今仍未結束,對身為記者的翁維愷來說,更加感受尤深。他九個月前戴著防毒面罩在前線採訪,這下則穿著全套保護衣自武漢返港,成為唯一一個留守武漢最長日子的香港主流傳媒記者。新冠病毒肺炎肆虐全球,翁維愷在武漢封城前的一月廿三號趕到當地採訪,足足在武漢逗留了四十二日之後,才於兩週前乘坐包機撤離返港,於駿洋邨進行隔離檢疫,前幾天剛剛獲准出營,終於可以回家。

不說不知,他是我校第一屆的畢業生。回顧當日是如何走上記者這條路,翁維愷竟然說:「我以前完完全全是一隻港豬。」

一隻港豬尋找真相之路

青澀的校園日子已逝,還來不及回憶那段美好的中學時光,卻又要開啟人生的新一頁。匆匆告別歡笑打鬧聲,便要迎接首要難題—選科。究竟是什麼驅使翁維愷選修傳媒系呢?是愛?還是責任?「係自由啊!」他眉開眼笑的說:「當年畢業,對於選科並沒有任何頭緒,對一般科目沒什麼興趣,加上我完全不喜歡在死氣沉沉的辦公室裡工作,所以便選擇了傳媒系了。」

那究竟,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對記者行業產生興趣?

他的眼眸閃過一絲隱晦不明,緩緩道:「大概是大學期間發生的事吧。剛入學的我,完完全全是一隻『港豬』,根本不會關心社會上發生的事,猶如處身平行時空之中,我甚至認為是新聞傳媒搞亂社會。而在真正接觸後,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多無知。若社會沒有問題,傳媒根本不會找到題材,社會有問題導致有人走出來控訴。」

第一枚催淚彈

真正令他理解社會發生什麼事情,是大學時所經歷的雨傘運動。當年,翁維愷作為中文大學新聞系刊物的記者,到佔領現場採訪;突然,站在防線上的警察舉旗警告,但同一時間催淚彈已發射到人群之中。

當時的他對催淚彈沒有任何認識,完全不知道催淚彈是什麼。只見一個圓柱物體滾到腳邊,隨即釋出濃濃的白色煙霧,他形容:「催淚煙嗆到你喉嚨裡,如果你和我一樣沒有任何防護裝備,根本不能正常呼吸,就好像有人捏著你喉嚨一樣。」

就在這個時候,他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一位白髮蒼蒼的長者—大黃伯。大黃伯當時已91歲,在催淚煙中,自然是不容易呼吸,一聲接一聲的咳嗽,令翁維愷萌生了疑惑,是什麼原因令本該愜意地享受著退休生活的伯伯走出來呢?警察發射催淚彈時究竟抱著什麼心態?警民關係可以修復嗎?種種的問題,在他腦海盤旋。他開始希望自己可以籍著記者的身分,把真相紀錄和報導,絕不能讓事實被活埋。

翁維愷發現,記者-不但是一份工作,還是是一份對自由和真相的渴望。

夢見遭警驅趕

五年過去,翁維愷不再是學生記者。大學畢業後,他獲有線電視取錄,現在是有線新聞中國組記者,亦有採訪連串的反修例示威。

 他說:「成為記者之後,真的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新挑戰。修例風波之後,情況更為嚴重!」自從修例風波開始,社會上有很多問題被市民大眾關注,其中一項便是記者的工作環境了。翁維愷說,很多次他站在前線,在沒戴上任何防護裝備之下,突然就被警察近距離噴射胡椒噴霧。眼睛的刺痛使他的採訪過程更加困難,也令他的精神狀態受到嚴重影響。他坦言,即使上街購物,他也變得異常警惕,時刻擔心有事故發生,精神壓力日益增加。睡覺時半夜會無故驚醒,「甚至有一次,我夢到工作時被警察追趕的情節,真是心有餘悸!」説罷他拍拍胸口,彷彿為自己壯膽。

他嘆口氣道,今次反修例運動的採訪比以往更加困難,身為記者要遵守工作的規則,保持中立,收起自己的立場和情緒。翁維愷說,記者的責任是紀錄和報導新聞,即使發生令他感到生氣的事,也要忍住自己的情緒,在工作時抽離感情,學會忍耐。他強調:「記者不是同路人!」很多時候,示威者都會潛意識覺得記者是他們的「同路人」,其實不然。記者在任何時候,也須保持中立,不要以為記者可以保護示威者,他們最重要的任務,是找出真相,並把它完整的報導出來。